2021年秋天,当张艺兴推出《飞天》这首单曲时,华语乐坛正陷入国风歌曲同质化的瓶颈。大部分作品止步于在流行旋律里塞进一两句古诗词,或是在编曲里垫一段古筝采样。而《飞天》的出现,像是突然撕开了时间的一道口子——它不是把敦煌元素“贴”在歌里,而是让自己成为了那面壁画的一部分。
歌曲简介
《飞天》由张艺兴演唱,土豆作词,张艺兴、颜沐宸、Felicia Ferraro、Benjamin Shapiro共同作曲,于2021年10月15日正式推出 。这首时长4分1秒的作品,后被收录于张艺兴的个人EP《东》中,构成了这张以中国地理方位为概念的四部曲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。
这不是一首传统意义上“悦耳”的歌。初次听时,你甚至会觉得旋律走向有些“拧”——它没有选择国风歌曲惯用的五声音阶铺陈,而是在流行架构里揉进了中东调式的异色。但这恰好是《飞天》最狡黠的地方:它用听觉上的“陌生感”,把听众推向了那个东西文明交汇的丝路现场。
创作背景
关于这首歌的诞生,张艺兴在一次直播里透露过一个细节:那段时间他正在系统性地学习敦煌文化,听一位教授讲授石窟历史。那些关于“千窟长住异域来的佛陀”、“东望故土向飞天落笔书汉墨”的意象,就是在那个阶段钻进他脑子里的 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词曲团队的跨国构成。Felicia Ferraro与Benjamin Shapiro的参与,让《飞天》的和声走向没有困囿于东方语境的惯性表达。这不是刻意追求“国际化”,而是从创作基因上就呼应了敦煌本身的气质——它从来不是纯然汉地的产物,而是印度文明、波斯文明与华夏文明在石壁上碰撞出的火树银花。
另一个鲜为人知的创作节点是编舞。歌曲的视觉律动并非张艺兴一人完成,而是与专业舞者黄潇共同编创。两人相识于街舞综艺,黄潇作为爵士舞者与编舞师,为《飞天》注入了大量肢体叙事感。据说张艺兴在排练时反复向黄潇描述一个画面:“最孤独的一个人,缩在一起。”——这句听起来几乎有些“反飞天”的话,恰恰成了整支舞蹈的情绪原点 。
音乐视频
《飞天》的音乐视频是一次视觉语言的精炼实验。制作团队没有贪恋实景拍摄,而是以黄河黄沙为基底色调,在画框中搭建出介于壁画与电影之间的质感 。
MV里没有出现具象的“飞天仙女”,张艺兴本人成了那尊行走的塑像。镜头语言的克制值得玩味:它不是复述敦煌,而是临摹敦煌。那些飘带、反弹琵琶、伎乐天的姿态,全部被抽象成肢体轮廓与光影褶皱。这种“留白式”的处理,反而比堆砌特效更贴近壁画的苍凉本相。许多听众在观看后自发寻找相关的视觉素材——那些流传于爱好者社区的精修截图与概念壁纸,某种程度上成了《飞天》美学的外延印证。
歌曲鉴赏
《飞天》的歌词是一部微缩的中国航天史前史。土豆的笔触没有停在“大漠孤烟直”的景观描摹,而是挖出了一条被遗忘的时间线:从夸父逐日、嫦娥奔月的神话时代,途经鲁班的木鹊、明朝万户绑在椅子上的火箭,一直写到“来自宇宙中的回响,有飞天正托起太阳” 。
这种叙事野心在副歌部分达到峰值。“理想 妄想 遥想 梦想”,四个“想”字的递进,其实是中国人飞天梦从谵妄到现实的四重变奏。张艺兴的演唱处理也很有意思——他没有用美声或戏腔去强调“民族性”,而是保留了自己标志性的气声与轻微撕裂感,让这首关于千年执念的歌,听起来像是一个当代年轻人与北魏画工的对谈。
编曲层面最值得玩味的细节是“留白”。在电子音色与Trap鼓组构成的现代骨架里,制作人刻意保留了大量“空气感”。那不是技术故障,而是模拟石窟里千年的风声。
热门评论
在音乐爱好者社区里,关于《飞天》的讨论逐渐沉淀出两个共识性视角。
其一是“闭环论”。有乐迷将张艺兴2016年至今的作品连成一条时间线,发现《飞天》并非孤立创作,而是他M-POP理念的必经一站——从《莲》的霸王朝野,到《飞天》的文明朝圣,前者是力拔山兮的入世,后者是望穿寰宇的出神,恰好构成一阴一阳的互文 。
其二是“反口水歌论”。相当一部分乐评人指出,张艺兴在这首歌里主动规避了易于传播的顺拐旋律。他不是写不出《HONEY》那样甜腻入耳的东西,而是刻意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。有资深乐迷在长评里写:“好的旋律都被人写完了,他选择写那些‘还没被写完的’。”
也有温和的质疑声认为歌词密度过大,信息过载。但这恰恰是《飞天》的本意——它不想做背景音乐,而是要你停下来听。
重要影响
《飞天》的文化溢出效应,超出了音乐榜单的范畴。
2022年,这首歌获得第29届东方风云榜“十大金曲奖”,此前也已入围亚洲流行音乐大奖的最佳舞蹈表演提名 。但更具指标意义的事件发生在非遗传承圈层。多位敦煌文化研究者、非遗传承人公开表达了对这首歌的认可。他们看重的不是流量,而是一种传播逻辑的转变:不再是学者向大众“普及”敦煌知识,而是流行文化作为摆渡人,将年轻一代载回千佛洞前 。
这种文化反哺效应在海外听众社区同样明显。大量外网乐迷因《飞天》第一次听说“万户飞天”的典故,第一次意识到除了希腊神话,东方也有如此体系化的飞天叙事。乐评界有人将之称为“降维的文化输出”——不是用二胡唢呐去标记“中国风”,而是用当代音乐语法重写古代宇宙观 。
同年11月,音乐人阿信在社交动态里写下“尽兴神游,以飞天,致明月”,与张艺兴隔空互动。这则充满诗意的短评,成为同行创作者对《飞天》“浪漫主义内核”的专业背书 。
衍生作品
《飞天》的舞台生命力远比录音室版本更具实验性。
2021年12月,张艺兴在融合性综艺中以“国风街舞推广人”身份,推出了三个特殊改编版本:学生版、武术版与广场舞版 。这不是噱头。学生版的动作稚拙却专注,武术版以拳脚模拟壁画里的金刚怒目,广场舞版则让《飞天》真正降落在普通人生活的晨昏线上——一种当代的、平民的“供养”。
在高校社团展演里,《飞天》成为近三年翻跳频率最高的国风编舞之一。有大学生将古筝现场与街舞翻跳并置,民族乐器与 popping 质感碰撞出奇妙的通感画面 。这些来自非专业舞者的二次创作,某种程度上完成了《飞天》的最后一笔:壁画是画师们代代接力的信仰工程,而这首歌,也正在被无数普通的热爱者,一笔一笔描进这个时代的美术史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