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2年1月10日,首尔的午夜刚过,七个少年在复古的噪点画面中举杯,倒数声淹没在香槟气泡与千禧年的电子脉冲里。那是ENHYPEN为《Blessed-Cursed》拉开的第一幕——一首不属于梦境也不甘心被困在既定规则里的歌。作为正规一辑后续专辑《DIMENSION : ANSWER》的主打曲,这首单曲在此后的时间里,始终以一种微妙的分裂感游走于乐评界的争议与听众私藏歌单之间。如果你曾在各大在线音乐服务中寻找这首曲目,会发现它很难被简单定义:它不是那种第一耳就缴械投降的旋律,却会在某个深夜通勤途中,突然攥紧你的耳膜。
歌曲简介
《Blessed-Cursed》是一首杂交嘻哈风格的实验品,也是一次精密设计的暴烈转身。它取样了1970年代硬摇滚的吉他粗粝度,却把鼓点打碎成陷阱音乐的颗粒感。七位成员在这首三分零九秒的作品里几乎全程处于“紧张”状态——主歌部分的低音陈述像绷紧的弓弦,副歌那句“I don’t know answers, I just go my own way”则是离弦之箭。这首歌没有传统意义上的桥段,它拒绝给听者喘息的机会,像一场没有中场休息的突围战。这种结构上的“反舒适”或许解释了为什么它从未以“传唱度”取胜,却在发布多年后仍被乐迷反复提起。
创作背景
将时间拨回2021年末,ENHYPEN刚刚结束《DIMENSION : DILEMMA》的活动。那段时间的采访里,成员们频繁提及一种“被观看的迷茫”——聚光灯是恩赐,也是划定边界的围栏。这种心境直接浇灌了《Blessed-Cursed》的文本肌理。制作团队放弃了他们此前擅长的华丽弦乐与吸血鬼叙事美学,转而从《黑客帝国》系列中借来红蓝药丸的隐喻:“Luxury draped on my body, blinding me like a blue pill”。这不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口号式反抗,而是真正身处工业体系内部的年轻人,对“被安排好的祝福”发出的第一声质疑。祯元后来在访谈中坦言,录制这首歌时,他们试图捕捉一种“即便没有标准答案也要迈步”的狠劲。
音乐视频
如果说音频是反抗的宣言,那么MV就是这场反抗发生的具体时空。导演组没有搭建哥特城堡,而是将镜头对准了1999年12月31日那个暧昧的跨年夜。七个男孩身着Y2K风格的漆皮夹克与微喇牛仔裤,在鱼眼镜头里随着节拍器摆动。这不是穿越,而是一种刻意的身份重置——吸血鬼活过了数百年,却在千禧年之交第一次感到“此刻属于我”。
整支视觉作品沉浸在红蓝对峙的色谱里。熟悉电影理论的观众不难解读:红色是觉醒后的真实,蓝色是麻醉中的平和。成员们从各自封闭的单色房间走向集体舞蹈的全红空间,象征从个体困惑到共同抉择的流动。值得一提的是,这支MV放弃了ENHYPEN此前标志性的“刀群舞”全景展示,转而给予每位成员大量特写——颧骨的汗、紧绷的下颌线、盯镜头时轻微颤抖的瞳孔。那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赤裸地呈现“偶像也是困惑者”的瞬间。
歌曲鉴赏
《Blessed-Cursed》最迷人的地方,恰恰是它的“不圆满”。它不像《Drunk-Dazed》那般有明确的高潮宣泄口,也不似《Polaroid Love》的坦率甜蜜。这首歌始终处于一种进行时态:电吉他的失真音色与人声旋律存在微妙的错位感,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;rap部分不以速度炫技,而是用顿挫的咬字模拟心脏重击。有乐评人将其形容为“带着锁链跳舞”——你能听见金属摩擦的声音,但舞步从未停止。
此外,这首歌在ENHYPEN整个音乐光谱中扮演着“承重墙”的角色。它承接了《Given-Taken》关于宿命的诘问,又为后续《Future Perfect (Pass the MIC)》中完全爆发的抗争意识铺平了道路。没有这首略显生涩的转型试验,就无法解释他们后来为何能如此自如地驾驭硬核摇滚风格。
热门评论
围绕这首歌的讨论从未真正平息,甚至在音乐爱好者社区形成了观点两极分化的奇观。有资深乐迷在论坛直言这是ENHYPEN“最具被低估价值的收录曲”,认为它超前的制作理念在当时被主流评价误读[citation][4]。另一位长期追踪组合动向的评论者则写道:“我第一次听时觉得副歌重复太单调,半年后再翻开播放列表,才发现自己早已能默背每一个转音。”
当然,不乏初次接触时感到困惑的听众。一些评论指出歌曲缺少传统意义上的“记忆点hook”,制作方向在摇滚与嘻哈间摇摆不定。有趣的是,恰恰是这些批评侧面印证了歌曲内核:它描述的正是“不确定”本身。还有乐迷幽默地调侃歌曲标题中的连字符是“ENHYPEN强迫症美学”,甚至围绕“enhypen是什么梗”展开讨论,最终多数人承认——那个总在标题里加连字符的组合,其实一直在用这种方式缝合不同音乐维度的裂痕。
重要影响
《Blessed-Cursed》的商业成绩是直白且有力的。专辑《DIMENSION : ANSWER》首周销量突破51万张,刷新了组合自身的纪录。但比数字更意味深长的,是这首歌在舞台表演层面为ENHYPEN奠定的“硬朗”底色。善旴在发布会提到,这是他们练习生涯中“体力消耗最极致的编舞”。编舞不再强调轻盈的腾空,而是更多下沉、顿点与肌肉控制——像要把什么沉重的东西从地上拔起来。
对于听众而言,这首歌还意外成为了许多人接触Y2K复古美学的切口。当“千禧年穿搭”成为潮流关键词时,这首两年前的歌被重新打捞,它的视觉元素成为解析21世纪初街头文化的样本。某种程度上,《Blessed-Cursed》实现了作品生命周期的二次膨胀。
翻唱版本与衍生作品
值得玩味的是,这首非典型热门曲在二次创作领域保持了持久生命力。在各类创作者聚集的社区,涌现了大量器乐翻奏与中文填词版本。一位翻唱者将原曲的电子失真转化为原声吉他的扫弦,意外揭示了旋律线条本身具备的民谣质感。这些再演绎剥除了华丽制作,让歌曲的核心动机暴露在阳光下——即便只剩一把木吉他,“I go my own way”依然掷地有声。
此外,MV结尾短暂闪现的网漫《DARK MOON: THE BLOOD ALTAR》预告,也暗示着这首歌并非孤立存在。它是ENHYPEN虚拟宇宙世界观的一块拼图,将七位少年的血族身份从古代延续至信息爆炸的世纪之交。当你把“被祝福还是被诅咒”的母题放进跨越数百年的生命长度里去审视,那份困惑便不再稚嫩,反而透着存在主义式的悲壮。
时至今日,当我再次点开那支噪点密布的MV,仍会想起《Blessed-Cursed》上线时许多人问过的那个问题:“enhypen是什么牌子?”——答案其实一直藏在他们的音乐里。它不是流水线出品的标准化商品,而是一个不断凿开自己、把伤口和勋章一并展示给世界的年轻灵魂群像。所谓“祝福”是拥有了被倾听的机会,“诅咒”则是每一次发声都必须承受误读与分解。好在,他们选择了继续唱下去。














